图文:且行且执着 演绎不老传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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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5版 科学巨匠 百炼成钢
·图文:且行且执着 演绎不老传奇
楚天都市报电子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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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科学巨匠 百炼成钢 2017.3.22 星期三

图文:且行且执着 演绎不老传奇
——对话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华中科技大学教授崔崑
    楚天都市报讯 图为:“钢铁院士”崔崑
 
    楚天都市报记者宋克顺 乐毅 通讯员王潇潇 摄影:楚天都市报记者朱熙勇 刘中灿

    乍暖还寒。可春风,明明写满了他的眼角眉梢。
    “后年再版这本专著”、“活过100岁,生活能自理”……谈起自己未来的“小目标”,92岁的他挥了挥手,轻松如常。
    沙发上的他,时而沉静,时而高亢;忆开心往事,一串串笑声爽朗。这时,睿智的学者,展现出孩童般的天真快乐。
    前日,楚天都市报记者再次走近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华中科技大学教授崔崑,感悟他博大的胸襟和执着的精神。是如春风总含笑,钢铁院士,一段不老的传奇。

    聊家教
    父亲的人格影响我一生

    崔崑坦言,父亲教给他的不仅有丰富的知识,还有不争名利、淡然处世的人生态度,以及坚定的民族气节。
    记者:听说您父亲当年为了抵制日寇侵略,坚决辞去在洋行的工作。
    崔崑:是的。父亲崔慧廷是燕京大学毕业的,英文很好,一直在洋行从事外国设备的采购工作。后来日军占领山东,他就辞去了这份工作。尽管家庭条件大不如前,但父亲以实际行动告诉我们,只有爱国才配做一个中国人。在民族气节面前,个人小利不值一提。正是这一点,深深影响了我一生。
    记者:生活中,您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?
    崔崑:他为人善良,乐善好施。身边的人只要有困难,他都尽力帮助。他脾气很好,从来不生气,全家都很和睦。父亲言传身教之下,我一辈子也没与别人吵过架,更不会骂人。父亲教育我们要好好读书,将来报效国家。搬到济宁时,是他亲自教授我英文和数学。

    讲求学
    留学两年带回好几箱书

    1958年,崔崑被公派前往当时世界上最好的钢铁大学——莫斯科钢铁学院,专攻金属学及热处理专业,两年的留学生涯奠定了他日后的研究方向——特殊钢。至今,那本从苏联带回的俄文钢铁专著,虽然书页已经泛黄破损,仍被他视若珍宝。
    记者:您留学苏联时的情况,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下?
    崔崑:1958年,我以公派教师的身份来到苏联莫斯科钢铁学院进修。我的俄语很好,一到校就直接进班与苏联学生们一起上课。当时全校有100多个中国留学生,学校里学习条件很好,有当时世界一流的教授,各类图书也很丰富。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,唯一的事情就是读书。这个学习机会太难得了。
    记者:生活条件怎么样?
    崔崑:还好。留学生每月发700卢布津贴,我坚持吃食堂,余下的钱就用来买书。不过食堂肉食多,两年下来我吃成了个小胖子(大笑)。后来回国恰遇三年困难时期,一下子瘦了17斤。
    记者:留苏两年,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?
    崔崑:一是这里的书籍内容丰富、具体实用,而且价格便宜,有时一本书只要几个卢布。我回国时,一共带走了好几箱子书。有些俄文书籍,我现在还在翻阅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萌生一个小愿望,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写一本这样的好书。苏联科研条件先进,当时国内实验室很少有电子显微镜,可那时苏联都有了。我当时想,我们只有自力更生,坚持不断创新,将来才有可能搞好自己国家的科研。

    忆故人
    朱九思一小时帮我解决问题

    一代教育大家、华中工学院(华中科技大学前身)老校长朱九思,是崔崑的老领导,也是崔崑眼中对自己帮助最大的人。
    记者: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是您科研的黄金时期。上次采访中,您多次提到了华科老校长朱九思,他对您很重要?
    崔崑:我平时与他交际不多,但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时期朱校长是对我帮助最大的人。
    记者:具体有哪些帮助?
    崔崑:至少有三件事至今令我难忘:一是1971年,学校部分恢复科研项目。我当时提出要恢复自己的实验室,可是有人批评我不讲政治,不批准。后来朱校长知道了,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,我的实验室很快恢复了。二是1981年,我主持的校内首个博士点获批,教育部拨下10万元经费用于基础建设。我当时想搞个加工间、配4个工人,可是找不到人手和场地。向朱校长汇报后,他一个电话打到房产科和人事科,一个小时就解决了问题,给我落实了近200平方米的加工间,调来了3个工人。三是1985年,我首次获得国家发明二等奖(当年一等奖空缺,二等奖全国共4个),消息见报后,朱校长第二天一早就给我打来电话祝贺,令我受到很大的鼓舞。我能取得一点成绩,离不开领导和组织的关怀。

    谈育才
    我不想培养次品和废品

    崔崑一生培养了24名博士,如今多人已成为了博士生导师,华科第一个博士生谢长生就出自他的门下。
    记者:还记得您招的第一个博士生谢长生吗?
    崔崑:当然记得,他当时进来时起始学历不算高,现在是我们学校的教授、博士生导师了。现在我们还不时来往走动。他非常了不起,拿了很多国家课题,搞了不少大项目。
    记者:您招博士生,最看中什么?
    崔崑:肯干事。我的另一个博士生桂赤斌,曾当过工人,但他要强好学,现在是海军工程大学教授,也是著作等身。我招的这些学生,他们进门时学历有高低,但个个都想干事、能干事。反之,那些只想混文凭的人,我不欢迎。
    记者:看来,您的选才倾向更注重能力,而不是学历。
    崔崑:是的。你翻翻我们华科的校史,才60多年历史,靠什么跻身名校行列?靠实干。不实干你不可能赶上清华、北大、南开、武大。我培养学生,就和我搞模具钢一样,不能出次品废品。

    说长寿
    脑子用得多它坏的机会就少

    崔老已是92岁高龄,但仍思维敏捷、记忆力超群,孩童时学的四角号码汉字检字口诀也背得溜熟。得空时,他还会上上网,查询他著作的销量,看看买家的评价。
    记者:您有什么长寿秘诀给大家分享分享。
    崔崑:我曾说要努力活过100岁,而且生活要自理。我自己总结了5条养生之道:生活规律、心态良好、家庭和睦、适量运动以及合理饮食。这些保命方法不稀奇,但是难做到。
    记者:怎么个难法?
    崔崑:如果我告诉你,我这辈子就没生过气、没吵过架,你信吗?文革时期,我被多次批斗,我没有气,更没有想不开,我就搞事业,这些杂音进不到我的脑子里,所以谁也气不倒我,整不垮我。
    记者:您说没吵过架,夫妻间也没拌过嘴?
    崔崑:没有。我都不知道怎么吵架,狠话脏话我说不出口。
    记者:听说您爱好的运动很多,现在还坚持吗?
    崔崑:准确地说是我这个人好动,游泳、跳舞、骑自行车我都爱。工作再忙,家务活我还照干,扛煤气罐、做饭一样不落。现在年纪大了,游不动了也跳不动了,但打太极、步行成了我的新爱好,我现在能走1小时呢。另外,煤气罐是不用扛了,做饭倒是还在做。
    记者:活到90多岁,还能像您这般耳聪目明、思维清晰,真不多见。
    崔崑:告诉你,别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。你看,我每天把脑子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,《钢的成分、组织与性能》一书后年再版,需要编校新资料,有时我还会上当当、亚马逊等网站,看看我这书的销量和买家的评价。有时间的话,我再翻翻上世纪50年代的钢铁俄文原著,要做能做的事多着呢!脑子用得多,它坏的机会就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