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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5版 送别裘法祖·追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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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送别裘法祖·追忆 2008.6.15 星期日

图文:先生去矣 杏林从此添寂寞 英魂来兮 橘井于今留芬芳
——亲朋好友追忆裘法祖院士
    荆楚网消息 (楚天都市报) 图为:人们沉痛悼念裘老 记者许少峰摄

    对合作搭档,这位老人尊重谦让;对中德交流,这位老人尽心尽力;对街坊邻里,这位老人主动关心;对后辈朋友,这位老人幽默亲切……“医者父母心”,当先生驾鹤西游时,杏林空留先生大仁大爱的背影……

    编者按:
    昨日,华中科技大学校长、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培根从北京出差返汉,刚下飞机,就接到裘老去世噩耗。应本报之约,李培根院士连夜写出《爽朗笑声成追忆 无限怀思入梦魂》一文,深情缅怀裘老……

    爽朗笑声成追忆无限怀思入梦魂

    李培根

    惊闻裘法祖院士去世的消息,我感到非常的悲伤,不仅是因为华中科技大学失去了一位学术泰斗;对我个人来讲,也失去了一位崇敬的师长。
    我想,裘老的去世,不只是华中科技大学的损失,更是整个医学界的一大损失。
    裘老不仅有着高超的医术,更有着崇高的医德,他传奇般的从医经历,必将在今后的日子里时时被人们谈起;裘老的身影,也将深深珍藏在我们心中,被师生、医届和病者永远铭记与怀念。
    我小时候就在同济的院子里长大,由于跟裘老的儿子是同学,我很幸运地成为裘老家中的常客,由此有机会能近距离地了解裘老生活中的一些轶事。
    给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是我读中学时,当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期间,裘老也受到了冲击,被安排在医院做清洁工。裘老当时在学术界已经是权威了,但他并没有因为做清洁工作感到地位卑微而消沉悲观;对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情,依旧以非常乐观的态度去看待。比如有一次,他在医院里做清洁后回到家,讲自己在医院里看到一只大老鼠,就讲得眉飞色舞,哈哈大笑。
    由此,我看到了一位智者的乐观与豁达。在我的理解中,他的这种乐观豁达,是因为他知道当时是非常时期,种种不理性的做法、现象都会很快过去。
    在裘老的从医生涯中,他时时都把病人当亲人,尤其对农村来的病人表现出了无微不至的关爱。1970年左右,我下乡到嘉鱼,当时接触到一个病人需要诊治。当时,他们拜托我帮忙找裘教授看病。我想都不敢想能够请裘老给他诊治,但是碍于别人的请求,我也只好斗胆去请,没想到他马上说:“没关系,没关系,叫他立即来找我。”后来,我陪这个农民前往看病,他真的得到了裘老非常细心的检查。从这件事上,我看到了一位大科学家身上的大爱。
    除了对病人的爱,我也在裘老身上看到了那种对亲人的深情。裘教授和他德裔夫人裘罗懿的感情非常之好,裘老经常夸奖裘夫人是一个非常坚强、非常善良、非常了不起的女性,说他自己从夫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。甚至有一次,裘老在电视访谈中,说到身后事,表示希望夫人先他而走,免得她感到孤单。
    在我小时候,经常看到他与夫人挽着手散步的情景,感觉很羡慕。当时,这也成了同济一景。后来,像我这个时代的人,偶尔也挽着妻子的手散步,不知道是不是不知不觉地受到了裘老的影响。
    合校后,我没有想到我和裘老会变成工作关系,没想到自己又这么幸运地成为裘老的同事。在裘教授面前,我永远是他的一个小学生,他是我尊敬的长者。
    在工作中,他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很多很好的意见和建议,也很善于倾听我们的想法。我在担任校长期间也多次去看望他,有的时候也谈到工作,但是更多时候是海阔天空地聊天。我愿意像小学生一样聆听他的教诲,这让我又像回到了青年时代。
    真想仍能听到裘老爽朗的笑声,真想还能听到裘老的谆谆教诲。

■对夫人一往情深
    年年今朝,裘老送花给爱妻

    本报记者 罗欣

    “送给裘老的,我们一定会多扎点……”昨日下午,同济医学院门口路上的“福康花店”,店员何芳翠认真地替顾客扎着花篮。她的眼睛有些湿润,“往年这个时候,裘老都会来给夫人买花,明天就是裘夫人的生日……”
    裘老与德裔夫人裘罗懿,邂逅于浪漫的慕尼黑大学校园,1945年结为夫妇。数十年来,两人情深依旧。裘老曾在接受采访时称,因为夫人喜欢花,他总是给她送花,阳台上、屋子里也摆了不少花盆。
    已经在花店工作10多年的何芳翠回忆,虽然近三年来很少看到裘老,但在此之前,每逢一些特殊的日子,尤其是夫人生日,裘老常来花店。他为人很和善,开口总是说:“小姑娘,我又来了……”
    因为夫人最喜欢红玫瑰和满天星,裘老基本上每次都买这两种花。惟独有一次,他要买康乃馨。当时何芳翠还开玩笑:“怎么换了?这次是买给谁的啊?”“夏天,康乃馨放的时间能长些。送来送去,不都是送给老婆吗?”裘老也打趣道。

■对后辈全心帮扶
    吴孟超院士:“他是我的伯乐”

    见习记者周鹏 通讯员湛慧

    2006年10月14日,92岁高龄的裘法祖院士出席首届普通外科医学青年基金颁奖大会,这个以裘老名字命名的基金是裘老捐出一生积蓄设立的。当年10月下旬,记者就此对裘老及其学生吴孟超进行了采访,吴孟超院士畅谈了他心目中的老师裘法祖。“现在肝胆外科薄弱,你可以往这方面发展。”这是1956年裘老对吴孟超说的话。近半个世纪之后,吴孟超成为了“中国肝胆外科之父”。“我遇到一个真正的伯乐。”吴孟超说,“我开始翻译《肝胆外科入门》,制作肝脏腐蚀标本,试图从肝脏攀缘缠绕的无序状态中找出血管走向和分布规律,这些都是在老师的建议之后进行的。”吴孟超八十大寿时,裘老送给他一件礼物——40多年前由吴孟超主持翻译的《肝胆外科入门》。这本书可谓吴孟超进入了肝胆外科大门的敲门砖,因为搬家的缘故,他手里早已没有了这本书。

■学术搭档
  一个人开会,另一个人也要去

    昨天,吴阶平院士的秘书常胜在接受采访时说,“吴阶平因生病卧床,不便接受记者采访。裘老和吴老友情深厚,见了面异常亲热。一听说裘老要去开会,吴老马上就说‘裘老去我也去’。”当年,裘法祖和吴阶平一起编写《黄家驷外科学》,裘法祖把吴阶平的名字写在前面,后来吴阶平又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后面。“他俩互相谦让。”常胜介绍。(记者宋效忠通讯员余平凡)

■德国友人
    “他毕生致力于中德交流”

    “他非常伟大!”昨日下午,武汉同济医学院德语教授瓦尔夫妇盛赞裘老。瓦尔教授介绍,“裘老除了在医学方面有突出贡献外,毕生都致力于中德交流。”除了开创了两国医学界联系渠道,裘老还发起组织了中德医学协会。(记者罗欣)

■资深院士
    “他从未申报过院士”

    中科院资深院士、省科协名誉主席刘建康昨日回忆,裘老早就符合当选院士的各项条件,可他却从未申报过。有一次刘老好心地对裘老说:“院士可以推荐院士。”裘老回答:“我对这个不感兴趣。”后来,刘老建议医学方面的院士推荐裘老,裘老很快就评上了院士,当时已经是1993年。(记者宋效忠通讯员余平凡鲁伟)

■街坊邻居
    “他总是主动打招呼”

    60多岁的李瑞端婆婆就住在裘老斜对门。昨日下午,她坐在自家门口的院子里,久久凝视着裘老家的窗口,“他人太好了。”李婆婆说,平日里裘老只要看到邻居们,总是主动先打招呼,时常叮嘱他们注意身体。 (记者罗欣)